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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是阿方的遗物,毁的是残留的岁月

   偶尔翻开尘封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火烧过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中山大学图书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微笑着面对镜头,他就是阿方,跟我同窗12年的挚友。我不想提起他,他是我心头永远的痛,也许是他所带有的浓厚的悲剧色彩——他那惨烈的死亡方式,会使我刹那间陷入无尽的悲伤回忆之中。往事随着键盘的敲打声再一次在我的脑海里萦绕…

   认识阿方有22年。22,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因为阿方正是从22楼跳楼自杀的!当我从另一个同学宇的口中得知他跳楼自杀的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仅仅在此之前我才收到他发的一条信息:朋友,我即将远去,寻找我的新生活,祝福我吧!我还听说他就要去东莞一家房地产公司人任部门经理。怎么可能就这样离我们而去呢?我不敢相信这一事实,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直到两天后我们亲自见到他哥哥从广州运回的他的骨灰,才相信这是事实!我最好的挚友永远的离我而去!他的死跟他的母亲有很大的关系,或者从某种角度上说是被他母亲逼死的,他的母亲也因此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他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悲痛,除了悲痛还是悲痛!

   他出殡的那一天,我和宇等几个跟阿方认识多年的好友凑钱买了几个大花圈,我是亲自为他挑选花圈的,做花圈的老板见到我安慰我说这回又是什么亲人去世了,我才想起来我的父亲刚去世不久,也是我亲自挑选棺木的。我的心冰沉到了极点,呆呆的跟着他们把阿方的骨灰送到甘乡他的家族坟墓群边安葬。没有什么老人在旁边指点,一切手续从简。挖炕、摆花圈、烧纸冥,最后烧阿方的私人物品。我们一件一件地烧,每烧一件,说一句。希望他在九泉之下能收到我们给他最深的祝福。烧掉的是他的物品,奖状、日记、衣服、钱包…烧不掉的是往事的回忆……

   二十多年前,我们在一小读书。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小的每一寸草地都留下我们快乐的足迹。一小的光荣榜上年年都有他的名字,他就是那样的优秀!中大毕业生!那时,他最喜欢的是打桌球。我们最常去的桌球室是卖罗街的那一间。2毛钱打一盘。没钱打桌球,我跟着他到处捡纸皮卖,有时候卖到的钱除了打桌球还可以买一碗谷行街最古老的馄吞店的馄吞。那就是我俩小时候是最快乐的消遣了。也是我记忆中快乐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穿梭到龙中的西林河畔,逐渐长大的我们不再留恋桌球室了。我们在学海遨游,我们在西林河畅游,我们在龙中成长。阿方的成绩永远是那么的出类拔萃,我努力的追赶始终跟他有一段距离。记忆中也曾经有超过他的时候,为次我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多年以后,在一次聚会上他说他是故意让我的,这样我才有自信学习。这就是成长中的阿方,能处处为朋友着想的阿方。在龙中六年,他果然不出所料,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中山大学。而我只考取普通大学。

  大学毕业后,阿方留在广州。从事药材管理行业。但他所学的是建筑。从我们难得相聚、聊天中得知,他不满足现状。他想改变生活,但广州高昂的房价,以他微薄的收入是很难在大都市站住脚的。于是,他努力地拼搏。也逐渐少回龙门看望我们了。忙碌的生活也逐渐拉开我们的距离。相聚也越来越少。有时一年才一次。但无论怎么忙,他也时常打个电话回来。他说,即使旷工也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结婚那天,他真的来。可惜在忙碌中我没来得及问他的近况,只是开玩笑地问他什么时候跟静(静是他的女朋友,在龙门工作)结婚,,他说他们分了,两地分居,不实际。我也没有再问。等到我想再问他的近况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的春节,在翠绿园包间。人多,我们无法详细聊天,只是陪着他不断地喝酒,猜色仔。我从没有见他喝过那么多的酒。我叫他别喝太多了,他说:“是兄弟的别说那么多,陪我喝。”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万万没想到那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半年之后,噩号传来。阴阳相隔。辗转得知他死之前的一些情况:没有一个朋友在身边安慰他!他迫于生活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走他的偶像张国荣的路。跳楼自杀!作为他的少时挚友,我深感内疚。假如我经常联系他,经常跟他说说心里话,他可能就不会走上不归路!他也曾发过信息给我,可我竟为了生计奔波,无暇回复信息。就是因为少联系,我竟然不知道他死之前近况如何,只是辗转知道他母亲逼他写合约,要求他每月9号叫伙食费,他刚好遇到事业受挫,才一时想不开的。他死之前缺乏朋友的安慰、情人的关怀、亲人的照顾,人生的最大的遗憾!

   火,越来越大;心,越来越痛。烧的是阿方的遗物,毁的是残留的岁月。快要烧掉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我从火中抽回,我想保留他的最后一张照片。保留跟他美好的回忆。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要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朋友,能相聚要多相聚,常跟朋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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